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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的情,一辈子的遗憾

五十年的情,一辈子的遗憾

高2017届4班李燕玲

    要用一辈子去走完的路,是有多漫长;

    要用一辈子去诠释的爱,是有多深沉;

    要用一辈子去忘记的痛,是有多刻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    当钟声响起,你将离去。从来没想到你会走,这一天来得好快。

    天空灰白织苍蓝,灰蓝织墨色。大雾弥散,阴郁苍冷的杂草掩盖了篱墙,体温经过心脏沿着脉络渐次冷却,剩下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化为呼喊,飞了天,遁了地,也不知道你听见了没有,说好的要等我,可是你为何湮没在这悲凉的风景中?这是你第一次失约,一失,就

失了一辈子……

    这一天,你不再忙碌了,像一个化石的模印打在愈来愈冷的雪一样的被窝里。你走了,这消息从楼梯间直落下来,像层层涟漪,荡漾进每一间屋子里,荡漾进榆树掩映的街道。看着你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,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。这一次,任由我声嘶力竭的呼喊,你却

无动于衷。泪止不住的流,你沧桑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老,黑发早已不再,额上刻满了岁月的印痕。第一次,我握住你那被岁月刻满沧桑的手,轻抚那写满生活艰辛的手指,一根根突出的血管在手背上恣意地交错着,上面爬满了开裂的血纹……那一刻,我目睹了时

间和生活是怎样耗尽了一个人,并最终带走了你。人生中最重大酌失去降临了,它不可挽回。最糟糕的是:我们再也看不见你,听不见你说话,可是你并没有离开!我们会一直闻见你的味道,吃饭的时候,想起你留下的一只碗,去超市一眼发现你最爱的桃片糕,我们忘了好多事情,却偏偏记得怎么顶撞你,气得你大哭。人间的感情就是这样,一直在深爱,一直在痛苦。一直在期待,一直在失望。

    昨日的记忆如肆无忌惮的海水冲击海岸,在脑海中涌现,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。锋利的锄头在暗淡的天光里发出黑蓝的光,一个还未来得及被完全照亮的轮廓,用有些笨拙的姿势和汗如雨下的辛劳诠释了自己的付出。不论风吹日晒,那熟悉的身影不曾缺席。世事如烟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现在呢,欢笑少了,你也消散了。只有我坐在余晖的黄昏中,独自回味这些温情的种种。

    曾几何时,你不再灵巧的手捏着缝衣针坐在灯旁,颤抖着将它穿人厚实的布料。窗外夜色渐浓,你却浑然不知,衣服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脚,你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提醒着我,你所付出的辛苦都将是不可复制难以重复。一针一线,连接的是亲情,星星点点,是你心

血的结晶。烛光昏暗,照出你那不再挺拔的脊梁,依旧跳动的,是一颗永远温暖的心。当一切成为回忆,才懂得原来这些都不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 我看着舅舅一点一点整理你的遗物。细节,全是那些细节,像剥洋葱一样把回忆带着血丝剥在我面前:旁边的竹席子突然空了,棉被里二十四小时前还有个人躺着;一抽屉的止疼药,再也没有人在疼得死去活来时需要了。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回忆不见了,说起来简单:笑着和亲人告别,笑看生死,笑着面对生命,只是故地重游,往事回忆铺天盖地地袭来,谁能笑得出来?

    我渐渐地,渐渐地,学会了一种沉默。变老,就变老吧。让一切发生,不去害怕,不去欣喜,没有停不下来的绝望,幸好最后还有死亡,让一切痛苦和绝望清零。

    外婆,如果是因为我,皱绞过早地爬满你的额头,我如何能不爱,你风霜雕刻出的面容?如果是因为我,白发过早地占领了你高昂的头颅,我如何能不爱,你被时光冲刷后残留的清瘦?

    当黄土将你掩埋的时候,我才发现一直为我遮风挡雨的那棵大树已轰然倒塌。人群散去,寂寞袭来。墓同凄凄

无人,一阵轻风抚来,像是我的哭泣,像是你的回应。

    你的离去让所有人幡然醒悟,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太大。现在才发现,原来世界上最痛的痛是离开…

    自从你别我而去,我就不敢再想你一遍,生怕那一滴泪,落下来,湿了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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